我常写男性发展的困难，很少写女性发展的困难，那是因为本身是男生，害怕描述女性心理学的时候不够精准。最近，想做新的尝试，写写我对女性心理学的看法，还希望有人能够纠正我不足之处。

约翰福音 6:53-56

耶稣说：“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，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，不喝人子的血，就没有生命在你们里面。吃我肉、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，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。我的肉真是可吃的，我的血真是可喝的。吃我肉、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，我也常在他里面。

圣经里面这几句话到底什么意思？以前的我，从字面上来看，会觉得是恐怖故事。我一直弄不明白，基督徒崇拜的教主/神，却需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，直到我开始研究荣格心理学，才明白一些端倪。圣经这一段，是我要对素食者这本书里所作的梦的一个联想和扩充。至于到底圣经这段话是什么意思，我们先看看英惠做的一个梦。

素食者讲诉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因为做了一个梦而开始吃素。她周边的人因为她吃素而不能理解，甚至陷入混乱和疯狂。那她做了什么梦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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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了一个梦

那是一片黑暗的森林。四下无人。我一边扒开长着细尖叶子的树枝，一边往前走去。我的脸和胳膊都划破了。我记得明明是跟同伴在一起的，现在却一个人迷了路。恐惧与寒冷包围着我，我穿过冻结的溪谷，发现了一处亮着灯、像是仓库的建筑物。我走上前，扒开草帘走进去，只见数百块硕大的、红彤彤的肉块吊在长长的竹竿上。有的肉块还在滴着鲜红的血。我扒开眼前数不尽的肉块向前走去，却怎么也找不到对面的出口。身上的白衣服早已被鲜血浸湿了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里逃出来的。我逆流而上，跑了好一阵子。忽然，森林变得一片明亮，春日的树木郁郁葱葱。孩子成群结队，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。我眼前出现了难以形容的灿烂光景，流淌着溪水的岸边，很多出来野餐的家庭围坐在地上，有的人吃着紫菜饭卷，有的人在一旁烤着肉。歌声和欢笑声不绝于耳。

我却感到很害怕，因为我浑身是血。趁没有人看到，我赶快躲到了一棵树后面。我的双手和嘴巴里都是血，因为刚刚在仓库的时候，我吃了一块掉在地上的肉。我咀嚼着那块软乎乎的肉，咽下肉汁与血水。那时，我看到了仓库地面的血坑里映照出的那闪闪发光的眼睛。

我无法忘记用牙齿咀嚼生肉时的口感，还有我那张脸和眼神。犹如初次见到这张脸，但那不是我的脸。我无法解释这种似曾相识又倍感陌生的感觉……也无法讲明那种即清晰又怪异和恐怖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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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英惠把这个梦告诉丈夫的时候，丈夫的表现是厌烦和不能理解。

丈夫还在想，吃素是流行还是健康，弄不清楚妻子为什么突然要吃素，也没有意识到梦的严重性。

那么这个梦到底在说什么？

森林代表的是无意识，是心灵深处的原始状态。英惠的梦一开始就往原始的无意识里面走，尖细的叶子象征着攻击性，英惠被划伤象征着受伤。“我记得明明是跟同伴在一起的，现在却一个人迷了路。” 个体化的道路都是孤独的，无人可以陪伴。这象征个体化的开始。仓库是容器，这是英惠过去压抑的创伤和攻击性的容器。血淋淋的肉，到底是谁的肉？到底是谁受伤了？找不到出口意味着被困住，被创伤困住。英惠的白衣被鲜血浸湿，象征失去童真和无辜，也代表着她的创伤她其实有责任。

第二段的梦，诉说着孩子和他们的家庭快乐地野餐和烤肉。她却感觉到很害怕，因为她满身是血。这是因为，受到创伤的人，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，不能融入正常社交，不能再做平凡人。很多成年人开始精神分裂或心理疾病发作，是因为被压抑的童年创伤突然蹦出来，意识到自己的创伤从来没有处理，只是压抑着。

当这种创伤爆发出来的时候，过去那些行为能够带给你的快乐，不再能够带给你快乐，如旅行或吃大餐，突然这些普通人的快乐不再有任何意义。对于英惠，可能就是一家人去野餐。被创伤的人，已经不是正常人，她害怕被人看见，再也不能正常生活和社交。她们的行为在普通人的眼里变得怪异，普通人也不能理解她们发生什么事。她和普通人再也不一样，因为她无法把创伤当成没有事情发生。周围的人却一直尝试逼迫病人，过回普通人的生活，甚至当病人无法做到就感到愤怒和无助。

第三段梦，讲诉着她意识到自己吃肉。我们不禁要问到底她在吃谁的肉？她看到血坑里映照着闪闪发光的眼睛，这似曾相识又倍感陌生的人到底是谁？理论上这就是英惠也不是英惠，这就是她自己，因为这就是她的“阴影”。她就是一个吃人肉的女妖！

醒来过后，她感到很害怕于是选择了吃素。在心理学上来讲，如果要变得健康，就要整合阴影，就要象征性成为吃人肉的女妖。可惜的是，他的丈夫和周围的人不能理解，只是关注的吃素的这个行为。他丈夫想，“最近流行吃素，有些人为了保护环境，有些人为了健康长寿，有些人因为宗教元素而吃素，可她只不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，就要改变饮食习惯？而且还彻底无视他的劝阻，固执得让人不可理喻！” 很显然丈夫完全失焦，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妻子。这造就了病人用吃素来呐喊和求助，“没有人可以帮我，没有人可以救我，没有人可以让我呼吸！”

英惠无法表达吃肉的攻击性，所以她必须具象化(concretization)这个攻击性，而具象化的方法就是用吃素这个行为来表达。她已经不能再吃肉，因为她在吃着她自己的肉，她快要被自己的阴影所吞噬。

在这里，我们回到圣经的扩充。所谓的吃耶稣的肉喝耶稣的血，其实讲的是embodiment，肉身成道，实践耶稣的思想和行为，并不是真实的吃掉耶稣。这段话需要被象征化才(symbolization)能有意义，而不是具象化。那么如果吃肉是embodiment，吃素又代表什么呢？吃素就是在表达，因为创伤所以要脱离肉身（disembodiment），吃素就是脱离肉身disembodiment的具象化。

具象化是思觉失调和精神分裂的开始。虽然如此，我们需要回到女性为什么不能表达攻击性？那是因为她是家庭主妇，她生长于一个充满父权主义的亚洲家庭。她周围的人把她当成一个客体，一个物品，没有人真正去欣赏和理解她。她被教育成温驯有礼和听话的女人，社会认为这是女人该有的样子。这样的女性的价值在于如何讨好男性，终其一生只能扮演对男人具有功能的角色，可是绝对不能成为自己。她能够是听话的女儿，会做家务和煮饭的妻子或慈爱的母亲。她只能扮演这些角色，却不能成为自己，因为只要成为自己她就是女妖。她就是疯子，她就会吃人，她就是歇斯底里。可是不发疯，能成为自己吗？

这种没有自己的症状，常常在边缘型人格看得到。这也是为什么在边缘型人格，比较常见到女性。我个人虽然治疗边缘型人格有一点经验，不过每次遇到还是会紧张。因为我知道，她们随时会变成吃人的女妖，会有暴怒的攻击性。我不责怪她们，我知道这是我病人的困境。她们总觉得，没有人理解她们，没有人能够帮助她们。身为治疗师就要成为这些攻击性的容器，这也是我们的工伤，很多人不理解的内幕，以为治疗师很好做。

那么对于我来说，如果英惠要康复她必须做什么？她又为什么会发这么诡异的梦？你们认同我个人的诠释吗？如果不认同欢迎你留言。如果你喜欢看这种比较深度的解剖，也欢迎你留言告诉我，鼓励我继续写。